學校兩公裏開外是南鳴市最大的公募,夢娜和子淇都葬在那裏。
曾經她們兩個是室友,沒想到如今墳墓都挨着對方。
命運都喜歡和人開玩笑,生時讓人相生相惜,亡時亦讓人不離不分。
有時候放學了我就會騎着自行車,在路邊采幾朵野花去看望她們。
我可以在墓碑前看着她們年輕而燦爛的笑容很久,子淇是爽朗的笑容,露着潔白的牙齒,而夢娜笑得含蓄,微微抿起的嘴角溫柔似水。
每次來這裏我都是背着秦陽的,因為他認為我總是到這兒來會胡思亂想,但事實上我每次站在這裏都非常清醒。
我明白她們的死亡不能怪在任何一個人頭上,因為所有人都是殺害她們的兇手,她們自己也是。
她們的善良殺害了自己,她們身為驅鬼人的身份殺害了自己……
驅鬼人啊驅鬼人,這對于我們來說究竟是救贖,還是将我們送往地獄的雙手?
不知道夢娜是否已經走過了那座不知名的石橋,還是說她有着未完成的心願需要我們去幫助。
我拿出打火機在她墳前将一張紙條燃燒,這是送往陰間的信件,只有火焰的焚燒才能将它帶到那一端。
夢娜,若你還有未了的心願,請随時求助我們。
我沒有署名,因為這句話是我們全體對她說的。
站起身,因為貧血而有點頭暈,我扶着冰冷的墓碑閉着眼等着那陣眩暈過去。
可是還未等我完全清醒,我就被什麽東西突然紮中了背脊骨,我瞪大了眼睛感受到疼痛的蔓延,沒來得及求救便随即倒在了地上。
可惡,又是麻醉劑……
我的眼皮在打轉,想要親密地吻合在一起,我用最後一絲力氣睜眼看向那個走進我的玄衣少年,憤憤地吐出“鄒易”兩個字就暈了過去。
黑發玄衣的少年拾起地上已經死去的蜜蜂,将其收進口袋消滅罪證。
他是個混合派的驅鬼人,對控制昆蟲也有很深的研究,而這次他選擇了用攜帶麻醉劑的蜜蜂來對付我。不知道我是不是還應該感謝他沒有再給我來一箭呢?
“不枉我埋伏了好幾天。”鄒易善的扯出了一個邪邪的笑容,将我扛到了肩上,然後取出了他停在遠處的自行車。
他讓我橫坐在後座,然後把我的手環住了他的腰靠在他背上,他一手扶着車把手,一手抓着我的手不讓我向後倒去。
從遠處看來我們就像是浪漫的依偎在一起的小情侶,不得不說鄒易善就是個天生的僞裝高手。
我是被一盆冰水給潑醒的,冰冷的水打濕了我的襯衫,我被驚吓得倒吸着涼氣。
刺骨的水因襯衫緊緊地貼合在我的皮膚上,我想要掙紮卻發現自己被麻繩綁在一個固定的座椅上,任憑我怎麽掙紮都無法逃離桎梏。
而我的對面坐着的是靜靜地觀察我的鄒易善,他的表情就像是觀看一個小醜的表演。
頭發上的水珠滑落到我的脖頸裏,我打了個寒顫,聽到他發出了低低的笑聲,但是因為這是個密閉的小空間,所以他的笑聲格外刺耳。
是地下室嗎?我快速地掃視了一眼四周,照明的是一盞昏黃的玻璃燈,輕輕地在房頂搖曳着忽明忽暗的燈光。
左側有一個巨大的書架,上面放滿了書籍,看上去并不是嶄新的,估計是鄒易善用來學習驅鬼術的資料。
而我的右側卻全是一些觸目驚心的工具,各類的刀具、試管、試劑……
這個恐怕就是他的研究室了,看着少年似笑非笑的表情,我似乎有些明白他把我抓到這裏來的目的了。
“揣測完了?”看到我的視線重新回到了他身上,鄒易善輕笑,用手指挑了挑鬓角的發。
看到我并沒有回答他,而是用銳利的眼神望着他時,他放肆地大笑道:“不錯,不錯,比我之前抓來的研究對象都要有趣得多,至少不會一臉驚恐地問我為什麽抓他們。不過……不管你現在有多鎮定,相信在研究的過程中你也會像其他的研究對象一樣哭叫得死去活來,求我放過你們。但是,我給你一個善意的提醒,越是哭叫的孩子就會死得越快哦……”
他用手勾起了我的下巴,我張嘴一口咬住了他的手指,他惱怒地用另一只手扇了我一巴掌,我被迫松開了牙。
手指上有清晰的牙印,還被咬破了皮,鮮紅的血珠滾落在了地上,我的眸子黯了黯。
血,新鮮的血……
我吞了口唾沫,磨了磨有些發癢的牙,轉過頭不去看那如嬌豔花朵一般綻開的血液,但是空氣中那股誘人的味道卻還是引誘着我。
可惡,太久沒有碰秦陽的血了,現在連遇到這種劣質的血液都讓我蠢蠢欲動。
鄒易善似乎看破了我的心思,他一臉興奮地看着我說:“嬰靈的覺醒伴随着嗜血,原來這是真的啊!祖上果然沒騙我!”
他快速踱步到桌前,用筆快速地記錄下什麽,然後又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我說:“是不是特別想要血?求我,我給你!”他故意将帶着血液的手在我面前搖晃。
我啐了他一口冷笑道:“鄒易善,不要玩火。你把血給了我的話,這繩子可就綁不住我了。”
果然聽到我這番話後他猶豫了一下,但是我這麽說只是用來唬他的,因為飲血只能壓制我的血瘾,但是不能釋放力量。
我的力量源泉在于體內的真身覺醒,但是我同樣明白,如果他把血給了我,我今後的血瘾就不一定是一塊壓縮的血餅幹或者面包就可以解決了的。
最終鄒易善還是收回了手,在傷口處貼了一個創口貼。
我暗暗舒了口氣,我必須和他拖延時間,因為我的手機有定位系統,而我明顯感到我褲兜裏的手機放得好好的,秦陽聯系不到我一定會用定位。
我要做的就是不讓鄒易善丢掉我的手機,不然就會擾亂秦陽尋找的線索。
诶,我嘆了口氣,我的真實身份總是牽連自己和周圍的人,曾經我是多麽希望能快點知道自己的身份,而現在卻發現這個身份太沉重。但是我卻無法舍棄這個身份,這個身份代表了我的存在。
“雲澤山的那個嬰靈被你毀掉了,那麽我只好找你下手了。要怪就怪你自己吧,如果你的真身不清醒過來,你現在不必受這樣的苦。”
“畜生,你這樣怎麽對得起死去的夢娜?如果我在雲澤山不殺了沈銘,那麽現在死在那裏的人就是你!”
他的話激怒了我,當初死的不該是夢娜,應該是我眼前這個混賬東西!
我憤怒地掙紮着,麻繩在我手腕上留下了深深的掐痕,卻掙不開分毫。
眼睛因為狂怒而充血,紅血絲布滿了眼球,我盯着他俊美的面孔,仿佛要看穿他的蛇蠍心腸。
他有些不爽地挑眉,随手拿起桌上的針筒往我手臂上一紮,将裏面透明的液體注射到我體內,我瘋狂掙紮的身體和叫嚣的聲音慢慢平靜。
這王八蛋給我打了鎮定劑!
全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冷汗加上冷水讓我感覺昏昏沉沉的。
秦陽,你在哪裏?快來救我!我無聲吶喊着,眼角幹澀而發痛。
“乖孩子,安靜點。讓我們來看看你的研究計劃。”他拿起了一張紙,上面龍飛鳳舞地寫着什麽,他念到:“首先,抽取五百毫升的血液做研究。”
一個醫用的針筒,也不知道他那裏弄來的,上面有沒有攜帶病菌,總之他就這麽直接紮進了我的手腕。
我敢保證他沒紮進血管,所以他又陸陸續續紮了好幾次才抽出了血液然後擠到一個瓶子裏,接着又來紮我的血管。
如此反反複複數十次才算是勉強抽到了五百毫升血,但是我的手臂卻已經是滿目瘡痍,我疼得差點背過氣去。
止不住地抽搐着,手臂被紮得麻木了,我的眼神已經空洞了。
我甚至沒有力氣去喊疼,難道我就要這麽生生地被他折磨死嗎?我想要喚醒真身直接掙脫,但是我卻不能相信自己會不會那麽幸運還能保持清醒。
再等等,再等等,秦陽,我在等你……
作者有話要說: 鄒易善童鞋是個無法停止作死的孩子。。